君廷烨到太极宫的时候,慕容熙焦虑的在外间踱步。
屋里黎若和白飞飞正为凤歌医治,也不知道情况如何。
“主子!”慕容熙侧目看过来,忙朝他行礼,“凤歌被君廷炜伤了!”他眼底布满血丝,心里满是怒意却不敢大声说话,生怕吵到了黎若他们。
君廷烨深吸了一口气,“我知道了。君廷炜已死,凤歌不会有事的,你不要着急。”
慕容熙记得团团转,他也希望凤歌没有事,但是听梧桐说,凤歌分明一剑入胸,刺了穿透。黎若和白飞飞都医治那么久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,可见是凶多吉少!都怪自己不应该和凤歌分开,不然他也不会受这样的伤!
这人,明知道自己武功不好,还敢去杀君廷炜!慕容熙心里有千句万句的怨言,如今只盼着凤歌能醒过来听。
君廷烨拍了拍慕容熙的肩,以示安慰,这才朝太极宫的内殿走去。
屋子的角落,梧桐抱着孩子哭得眼睛好似核桃一样大,见到君廷烨进来,眼神亮了一下,“九王爷......”刚出口就哽咽出声。
君廷烨朝她走过去,看了一眼内殿紧闭的门,脸上的表情更加阴鸷,“阿黎呢?”
“小姐在里面给凤歌公子医治。”梧桐抽抽搭搭的的小声说着。
君廷烨望着她怀里的小孩,瘦小小的一团,喉咙一阵发梗,“这孩子......”
“这是小姐和王爷的孩子。”梧桐将孩子身旁的被子捻好,语气又是酸涩,“九王爷有所不知,为了给你解蛊,小姐费力将蛊虫引入体内。白谷主想保住小姐,这才引了产,蛊虫却到了小公子身上......”
君廷烨愈发的觉得心口有一道伤口,刺得他呼吸都难受。
他太知道蛊毒发作的痛楚,看着这小小的孩子,他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挺过来的。这是他和阿黎的孩子,却要承受这般多。君廷烨伸出手来,想要抱抱孩子,可一想到身上血腥味太重,只好作罢。
二人在门外坐着,君廷烨问着梧桐一些事情,也算是了解了黎若在宫里过的日子是怎样的。直到等夜色落下,才见内殿的门被打开。
白飞飞率先出来,而后跟着的是孙淼,而丁香扶着黎若,落在了后面。
“阿黎!”君廷烨几乎第一时间起身赶到她的身旁。
“九王爷!”丁香见到君廷烨有些惊讶,但很快调整了过来,她扶着虚弱的黎若,说道,“九王爷,先让小姐去休息吧。”
君廷烨闻言忙让开,一路紧跟着到了卧房,梧桐也抱着孩子紧随其后。
慕容熙缠着白飞飞要去看凤歌如何,得知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才稍松了一口气。
扶着黎若坐下后,又给她倒了一杯水,丁香才说道,“小姐,我去做饭。你休息一会。”
丁香和梧桐对视了一眼,让开了屋子,“小姐,我抱着小公子给乳娘。”
屋里静谧,只剩下二人。
君廷烨甚至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个僵局。
“阿黎......”他笨拙的开口叫了一声,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黎若淡淡的应着,声音也有些沙哑。
医治了凤歌太久,她如今精疲力竭。早上哭了一场,一双眼睛又干又涉。
她微微闭上眼睛,靠在贵妃榻上,呼吸缓慢悠长,好像睡了过去一样。
君廷烨有些心疼,想把她抱在怀里,却始终不敢有所动作。
“没什么要说的吗?”黎若瞥了他一眼,又问了句,“那你就先下去吧,刚刚忙完了你的大业,如今该是要处理的事情多得很才是,不必把时间耗在我这里。”
“我已经交代下去了。不会有什么事情来找我的。”君廷烨急忙应着,生怕阿黎将他赶走。
此前还是威风凛凛的战神,在黎若面前竟不知该怎么办。
“阿黎,”他顿了顿,才开了口,“我们......”
“君廷烨,放我出宫吧。”黎若打断他的话,“好不好。”
他半蹲在她身旁,看着她眸子里慢慢的疲惫,那句“重新开始”还没说出口,就梗在了喉咙里。
“我不想你走。”君廷烨抿紧了唇,眼底满是受伤的痕迹,他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,就是为了能入宫救出黎若和她在一起,如今却听她说要离开。
“你知道的,我一直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。”她嘴角自嘲的勾起,但命运不如她意,偏偏锁在这四角皇宫里。
“我带着孩子出宫去,看看这大好河山。”黎若说道,“我还没有好好的看过这个世界呢。”
“我陪你,陪孩子一起去......”君廷烨握住她的手,瘦的仿佛只剩下骨头,叫他心疼不已。
“君廷烨,你才承了这大业,不要说这样的胡话。”黎若说道,“朝政繁杂,一日不可无君。”
“我可以不要这皇位!”君廷烨急忙表态。
黎若扯出一抹笑来,“你又何必说出这样的话来?”
君廷烨脸上好像被扇了一巴掌,火辣辣的叫他羞愧。她说得对,自己确实是在说胡话。
“我不想让你离开我。”君廷烨说道,“阿黎,我想把你永远留在我身边。”
黎若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,“君廷烨,你这样和君廷炜又有什么区别?”她目光澄净,没了以往的光亮,“放过我,我求你放过我,好吗?”
君廷烨垂着头不敢看她。
他知道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,却叫他难以接受。
“孩子体内有蛊虫,你应该知道了吧。”黎若说道,“我想尽快带他出宫,去凉疆看看有没有办法。君廷烨,放我们走吧。”
君廷烨依旧沉默。
他知道黎若是真的想走,不是说的气话。更何况如今黎若似乎连生气也没有了,只剩下了淡漠。
过了一会儿,丁香带人端着饭菜进来。
“你先好好休息。”君廷烨起身说道,“这件事,我们改天再说。”
“九王爷不吃饭吗?”丁香问道。
“不了。”君廷烨脚步一顿,“好好照顾阿黎。”